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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逝的乡土民情
作者:南城县人民法院 曾艾雪  发布时间:2017-05-15 15:45:13 打印 字号: | |
  看罢《白鹿原》的读者,不会从作者叙述故事的史诗性体例中找到“得意”,因为这种长篇小说并不罕见,科幻小说如《三体》似乎更为宏大;但读者仍会被作品内容中乡土社会变迁过程的凝重、启示所深深吸引。莎士比亚说过,一千个读者眼中就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。随着《白鹿原》电视剧的热播,其与原著内容不一致的地方也会被逐步揭露出来。影视剧对作品的展示也是对作品的一种理解,读者对作品的感悟也是一种理解,无关对错,各取所需而已。与其说本书是在揭示旧社会中的不良统治秩序,不如说本书提供了多维度视角,让读者自已去认知和体悟,本书并不提供答案。不同于作品简介及影视所描述或展现的白鹿两家争斗的历史,笔者读到的是人性在乡土社会变迁中的冷暖与沉浮,试图探寻白鹿原的乡土秩序是如何规制起来又消亡的?

  作品起初介绍了白氏、鹿氏系白鹿原上的族群,白氏掌管着族内事务,鹿氏辅佐白氏共同管理族内事务。作者通过白嘉轩的个人成长作为故事主线,有力地刻化了社会变迁中官绅、民众的角色和立场。开幕时,革命党占据白鹿原所在的滋水县,白鹿原民众习惯缴纳皇粮,白嘉轩通过鸡毛传帖的古老方式主动聚合民众抗拒额外征缴军粮,这也是书中民众唯一的一次抗争即“交农事件”。黑娃擅娶小娥,被白嘉轩赶出祖宗祠堂。清政府覆灭后,国共合作管理滋水县,白鹿原中一些不满传统束缚的年青人参加共产运动即农民协会,部分不良官绅被铡刀,社会氛围开始变化。  普通民众拍掌叫好地同时,白嘉轩为代表的本族统治者拒绝融入、参与革命运动,仍然以乡约、族规约束着白鹿村,而缺乏族规约束的村落参加农民协会的人士明显更多。白孝义外遇小娥,被父亲白嘉轩赶出祖宗祠堂。国共分裂、抗日战争时期,白鹿原建立国民党基层政权,专管征粮事项。白嘉轩仍未参与到政权中,恪守族规,而鹿子霖积极参与政权。白鹿原发生温疫,白嘉轩建立镇妖塔,防止小娥闹鬼。白孝义向白嘉轩告饶,认祖归宗。解放战争期间,国民党在白鹿原建立保甲制度,专事征粮、征丁,深入村落。白嘉轩的族长接班人白孝武躲入山里,逃避保长任职,不参与政权。黑娃向白嘉轩告饶,认祖归宗。滋水县解放后,白孝义起义投靠新中国,任滋水县县长,黑娃被枪决。白鹿村设置有村干部、民兵队长。

  白嘉轩的活动无疑是作品的主线,身为族长如何应对突变的社会事件,带给读者思考与追寻。白嘉轩承受着祖先德行荫祐,谨尊古训,发扬“耕读传家”,建设“仁义白鹿村”,带领族人面对一件又一件祸事。我们从叙事主线可以总结出,大多数白鹿村民众自觉遵守着乡约、族规,只有少数人物如黑娃、白孝义、白灵及鹿兆鹏、鹿兆海参与到革命与反革命运动中,鹿子霖作为内斗好强者也只能作为运动的陪衬。   从白孝义、黑娃认祖归宗的举动及抗温疫事件来看,白嘉轩依靠传统势力维持乡村秩序,是成功的。正是白嘉轩依靠“耕读传家”和儒家仁义的原则精神,限制了族群的洪暴,也抑止预防了族群的破败。即使鹿子霖利用小娥祸害白孝义,白嘉轩依然在鹿子霖落难时出手相救。即使黑娃、白孝议犯了错,只要两人真诚改过,学做好人,白嘉轩仍然拖着佝偻的身躯接受他们的谦意。当小娥以鬼魂附身的形式祸害乡里时,白嘉轩反对众人要求建庙供奉小娥的请求,反而建设了镇妖塔。这种“以德报怨、以正祛邪”的乡土情理,既维系了族人之间的情感纽带,也满足了村民生活的精神需求。

  但从白孝义拘捕黑娃的行动中,我们似乎又可以理解白孝义的蜕变,他不再遵循白嘉轩等父辈们德行和情理原则,加上国家在村落建立基层组织如保甲制度、村干部,取代了传统氏族统治,白氏、鹿氏的族内统治开始瓦解。虽然氏族统治在古代中国发挥着重要的历史作用,但现代国家要求尊重个体,尊重自由、平等。同时也随着国家管理能力的健全,村落在法治国家的治理下依法行事即可,无需沉溺于人情来往的民情中。
责任编辑:元春华